陈剑:中国市场化改革的一面旗帜——高尚全学术自传研讨会的发言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905 次 更新时间:2019-09-22 21:4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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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剑 (进入专栏)  

  

   高尚全是著名经济学家,中国改革践行者,1929年9月生于上海嘉定,1952年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经济系。曾任国家体改委副主任,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会长、名誉会长,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26412;?#22823;学、上海交通大学、南开大学、浙江大学兼职教授、博士生?#38469;Α?#26366;任联合国发展政策委员会委员、世界银行高级顾问,哈佛大学和斯坦福大学访问学者、美国明尼苏达大学斯诺教授。高尚全同志长期从事经济体制改革及宏观经济的理论、政策方针与方案的研究及部门经济政策研究工作,尤其关注经济体制改革与发展、市场经济?#20219;?#39064;,曾多次参加党中央、国务院重要政策和体制文件的起草工作。几十年来一直工作在中国改革最前沿。是中国市场化改革的旗帜性人物。

  

   2019年9月10日是高尚全90寿?#21073;?#20013;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在?#26412;?#20013;国职工大厦举办了高尚全学术自传研讨会。此文是笔者在此次研讨会所作的发言(会后作了一些增补)。

  

高尚全同志学术自传座谈会现场

  

  

   201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从1978年12月中共11届3中全会召开,推动了中国经济的?#20013;?#22686;长和人民生活水平的大幅度提升。1978年,中国经济?#38469;?#30028;经济总量只有1.8%,这是近代以来中国经济?#38469;?#30028;经济总量的最低点,经过40年?#20013;?#22686;长,2018年中国经济总量占全世界总量超过16%,平均增长速度达到9.5%以上,位居世界第二,创造了全球经济增长史上的奇迹。

  

   在总结中国40年改革开放所取得巨大成就经验时,一个较为普遍共识是,40年经济体制改革一条成功的经验,就是坚持市场化改革方向,从计划经济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转变,极大调动了人民群众的积极性、创造性,进而释放出巨大活力。而市场化改革方向,就是释放市场、社会和思想的活力,让民营经济成为市场的基础和主体,政府是公共服务型政府,政府最重要的工作是为各市场主体提供一个平等的法治的市场环境,同时为中国?#29992;?#25552;供优质的公共产品与公共服务;宪法赋予的公民权利能够得到实现,政府公权力严格限定在宪法和法律?#24066;?#30340;轨道上。40年来,诸多领导、专家学者为推进中国市场化改革付出了诸多努力。高尚全则是其中旗帜性人物。他对经济体制改革所作的?#27605;?#21644;系?#38472;?#36848;,代表了中国市场化改革方向。


一.为市场经济体制创建、健全和完善所做的努力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开始了市场化取向的改革。但一开始道路并不清晰。每往前走一?#21073;?#21738;怕是一小?#21073;?#30001;于传统观念的束缚,在?#31508;倍际?#20998;艰?#36873;?#32780;在中国市场经济体制创建的每一个时段,都可以看到高尚全身影。高尚全参加了六次中央重要文件的起草工作,一次是十五大报告,两次是中央关于五年计划的建议,三次是三个三中全会的决定,即1984年的十二届三中全会、1993年的十四届三中全会和2003年的十六届三中全会。到18届3中全会前,他又两次向中央提出建议,所涉及议题?#38469;?#22914;何进一步推进市场化改革。

  

   1984年10月,党的12届3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在计划与市场的关系上有了重大突破,提出有计划的商品经济的概念。这个概念的提出,就有高尚全?#27605;住?#20182;参加?#33487;?#20010;《决定》的起草。起草过程中,他主张把商品经济的概念提出来。他认为,哪个地方发展商品生产,发展商品交换,哪个地方的经济就发展很快,人们就比较富裕。他?#31508;?#25552;出不仅“只有社会主义可以救中国?#20445;?#36824;提出“只有商品经济才能富中国”。

  

   1987年3月20日,高尚全在中央党校作了题为“探索和创立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经济体制”的报告,提出计划与市场结合的目标模式应该是“国家调控市场,市场引导企业”。同年8月他?#32422;?#21010;与市场的关系提出三点意见:计划调节和市场调节是一?#36136;?#27573;和手法,并不是社会制度的属性;用国家经济合同逐?#25945;?#20195;指令?#32422;?#21010;,是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发展的需要,是改革的必然趋势;随着经济发展和改革的深入展开,计划与市场结合的?#38382;?#20250;发生变化。从实物?#32422;?#21010;向政策?#32422;?#21010;转变是经济发展和改革的需要。1987年党的13大召开前,高尚全就上述三点意见给中央写报告,得到中央领导的认同。

  

   1993年11月3日,高尚全参与党的14届3 全会报告的起草,提出把资本市场和劳动力市场定写入报告。在他看来,资本市场是客观存在的,搞?#24605;?#21010;经济,“资本”两个字不能提了,一提“资本?#20445;?#23601;跟资本主义联系起来了,所以就改称“?#24335;稹薄?#36825;个做法不对。在他的提议下,报告中使用了“资本市场”的概念。

  

   确立“劳动力市场”的概念也十分重要。高尚全认为,这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一?#24092;?#22312;要求。既然承认劳动力是所有生产要素中惟一具有能动性的因素,承认它在各个生产要素中起着重要的作用,那怎么能让其它生产要素都进入市场,单单劳动力不让进入,还怎么建立一个统一、开放、竞争、?#34892;?#30340;市场体?#30340;兀?#22312;他的坚持下,“劳动力市场”写入中央决定,得到中央的采纳。

  

   以党的14届3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为标志,宣告了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创建过程的完成。自此进入了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健全和完?#24179;?#27573;。

  

   随着中国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高尚全认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也要遵循市场经济一般规律和原理。为此,他提出了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需要处理好市场经济一般与特殊这样一个哲学命题。1993年11月,高尚全在《人民出版社》为其出的《中国经济的创新——从计划经济走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一书中写?#21073;骸?#25353;照我的理解,所谓市场经济,是适应社会化大生产和市场国际化这个客观需要,以市场作为配置资源的经济运行的?#38382;?#21644;方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就是社会主义条件下的市场经济,市场经济是一般,社会主义条件是特殊。”市场经济是一般规律。价值规律,竞争规律,?#38469;?#19968;样的,不能因为搞社会主义就不一样了。一般规律是人类经过长期探索形成的共同价值、理念和经验,是人类的文明成果。所以这个一般我们必须要重视“。”我们必须要在把一般的规律学习好,掌握好,同时在一般的基础上根据中国的特点和条件来运用好,把一般与特殊要结合起来。不能因为特殊来否定一般,也不能重视一般排斥特殊 “。 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不能够背离市场经济一般规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必须遵循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和原理,这样的认识在今天看来仍然具有强大现实意义。2018年12月,高尚全提出的竞争中?#38498;?#25152;有制中性,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反响。中性的观点实际是强调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和普遍性原理既不姓“资”也不姓“社?#20445;?#23454;际是中性的。资本主义,社会主义都可以用。中性理论突破了理论上的禁区,有利于推进改革。高尚全提出的中性原则,被2019年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所吸收。

  

   2003年,高尚全参与十六届三中全会决定的起草,提出宏观调控是市场经济的重要内容,而不是前提条件。进行宏观调控,也应该主要依靠经济手段,而不是行政手段,配置资源的主体应?#31508;?#24066;场。中央文件吸纳他的意见,最后文件表述是“更大程度地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


二.两个重要观点

  

   高尚全几十年为中国改革鼓与呼,他的以下两个观点十分重要,需要作专门论述。

  

   (一)民营经济是市场经济的基础和主体

  

   改革开放四十年,也是围绕民营经济作用争论的40 年。在高尚全看来,我们党对私营企业民营经济认识有个过程,而且不?#31995;?#36827;?#20581;?#36807;去我们叫私营企业改造,到了后来非公有制经济是公有制是社会主义有意的补充,后来说是私营企业是社会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到十八届三中全会国有经济是基础,非公有制经济也是基础,所以这个提法不?#31995;?#25552;高,不断提升。两个?#38469;?#22522;础,国家经济是基础,民营经济同样是基础。国务院两个36条,?#24066;?#38750;公有制经济进入垄断行业,垄断行业都?#24066;?#38750;公有制经济,我们理论上确立起来?#26031;?#26377;制经济、非公有制经济?#21152;?#22522;础,共同要发展,实际上不断给民营经营创造环境让他们进入。中央对民营经济认识不断提升过程,凝聚了高尚全?#38590;?

  

   1997年党的十五大召开之前,高尚全向中央提出,在肯定公有制为主体的同时,也要确立非公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重要组成部分,建议“股份合作制是一?#20013;?#22411;的集体经济,要致力于所有制结构的改革和国有经济的战略性重组?#20445;?#39640;尚全这一建议被党的十五大报告采纳。

  

   1999年9月,高尚全向中央提出“深化对劳动和劳动价值府的认识?#20445;?#23545;于私营企业主的劳动收入和合法的资本收入,我们应该在法律 上加?#21592;?#25252;“。高尚全的建议得到了时任国务院总理的重视和批示。

  

   2000年,高尚全提出经济体制创新,发?#29992;?#33829;经济不断创新的原动力。并认为,民营经济对国民经济?#27605;?#29575;已经超过三分之二,民营经济已成为推动国民经济的重要力量。

  

   (二)政府改革是整个改革的中心?#26041;?

  

   中国市场化改革一个核心议题是,就是如何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改革开放40年来,以政府主导为基本特征的中国市场化改革在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也?#26376;?#20986;诸多问题。因而,如何让市场成为资源配置的决定性力量,更好地发挥政府的作用,一?#31508;侵两?#27809;有完全解决的难题。在这一方面,高尚全努力探索,取得诸多成果。

  

2001年,高尚全提出民本经济论、人民本位论。民本经济就是以民为本。民?#23567;?#27665;营、民享的经济,也就是?#20064;?#22995;经济。人民本位论,就是改革发展,一切为了人民,一切成果由人民分享。以人民为本,以人民为中?#27169;?#20154;民是创造财富的主体,政府是创造环境的主体,(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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